【藝術隨筆】戈雅的《5月3日》:公權暴力的原本呈現

November 12, 2019

藝術常常令人產生高深莫測之感,藝術和「我」之間彷彿永遠隔著一道牆而不可及,此乃是對議題認知不足所致。Pursuits提供藝文資訊,不定時發放短篇隨寫,深入淺出介紹古今藝術風潮及名家,以文字培養知性。

歷史上以戰爭為主題的作品不計其數,當中以浪漫時期西班牙藝術家戈雅的《1808年5月3日》具有相當的代表性。

先交代一下歷史背景。1807年,拿破崙聯同西班牙的費迪南七世進軍葡萄牙,容讓法國軍隊直驅西國國土,其後拿破崙廢除費迪南,改擁立自己的哥哥約瑟夫為西班牙國王,奪取該國控制權。翌年(1808年)5月2日,法國打算把上任國王的子女移送法國,激起馬德里人民的極大反抗,翌日(3日)法國軍隊大舉鎮壓,公開槍斃人民,戈雅的《1808年5月3日》正正就是在描述這樣的一場行刑。

風格上,藝術家採用大地色系,讓整個畫面籠罩著灰沉、陰暗的感覺;畫面左右分割,右邊軍人背對觀者,整齊排列準備開槍,顯出一種冰冷的機械感;左邊的一般民眾無不驚恐萬分,有些掩面尖叫,有些抱頭痛哭,地上更躺著幾具被槍殺的屍體。唯獨在人群中央的白衣人,高舉雙手,彷彿要迎接死刑。

《5月3日》的歷史意義在於其處理戰爭場面在手法上的不同。當時的藝術在描述戰爭時都帶有英雄主義色彩,以及傾向描繪一種浪漫主義式的「美」。但戈雅選擇以陰暗的色調烘托整個畫面,作品透露出的只有血腥鎮壓、武力,以及人民的恐懼。人群中央的白衣人,面上流露的也是恐慌的申請,而非視死如歸的大無畏。雖然他的形象讓人聯想到耶穌基督在十字架上受死,但顯然他只是一個普通人,沒有神的大能替他擋子彈,更沒有能力死而復生。

《5月3日》在技巧上或許出神入化,但背後的訊息是單一而純粹:戰爭的暴力,而實施暴力的一方,往往是擁有更大武力、更多武器,即擁有公權力的人。

文:Je:rome. | 圖:網上圖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