淺談「Banksy世界巡迴展」的矛盾

October 29, 2019

上星期末,香港藝文界流傳消息,指著名英國藝術家Banksy將在香港進行《Banksy: Genius or Vandal》展覽,獲不同媒體報道。細心瀏覽官方網站之下,發現此展覽和Banksy一直以來的藝術理念卻產生了幾個矛盾之處。

首先是展覽的「正當性」。Banksy在其本人的社交媒體上已經否認,這個展覽與他無關,亦即是說這個不是經藝術家授權的展覽。話雖如此,根據現時藝術市場及展覽界的運作,既然作品是收藏家真金白銀在拍賣行競投回來,作品已然成為收藏家的財物,假若收藏家願意借出作品,就算沒有授權也只能說是沒禮貌或不按規則辦事,不能說他不合法。事實上,展覽的官方網站亦列明將展出20件由收藏家借出的作品真跡,以作招徠。

然而, 「正當性」亦不限於「展覽」是否獲「授權」,更是在於「展覽」這個行為本身與Banksy的藝術理念背道而馳。

Banksy從一開始就是以街頭藝術家自居,創作的作品大多都是在街頭進行(塗鴉作品尤其如是),而觀看的地方就正正是街頭;如此一來,又何來有展覽的需要?有讀者可能會質疑,除了公共場域的作品,Banksy亦作有油畫、版畫等使用比較傳統媒材的作品,這些又如何梳理?

這牽涉到龐大的藝術市場經濟學。我們一般認為Banksy是反藝術市場的,一般情況下這句話沒有錯,但我們同時必需要更為謹慎地指出,Banksy所反對的,是藝術市場中的炒作風氣,例如是業主移除被Banksy塗鴉的物業部分並加以炒賣,又或有人買下版畫並於拍賣行轉售圖利。所以,Banksy的藝術作品,的確是可供購買(經由其創立的Pest Office作銷售點),購買後作品的場域性,則回歸到「授權」的問題。

再者,這個《Banksy: Genius or Vandal》世界巡迴展覽,是要收費的,大抵是用來支付場地、物流、甚至借用所衍生的費用。剛才已經說過,對Banksy這類藝術家而言,街頭就是最好的場地,把他放在四面白牆之中,等於是「廢佢武功」,現竟然還需要付費才能進場,豈不是加劇、鼓勵了藝術市場的炒作風氣?

雖然洋洋灑灑地寫了一段文字,但筆者估計,最終願意打開荷包乖乖付錢看展覽的大有人在,無非是因為觀看Banksy是一種「型格」、「可打卡」的事。只不過,當我們以為我們在建制之外(建制不只關乎政治,藝術史中也有長長的建制史),我們要留意,這個「非建制」是否有建制製造出來的假象,不要為了反建制卻變成協助建制的人。

文:Je:rome. | 圖:網上圖片